她又检查了一下人鱼的状况。呼吸依旧微弱,但还算平稳。肋下和鱼尾伤口处的布条和渔网被雨水浸湿,颜色更深了,但没有新的血迹大面积渗出,说明加压止血暂时有效。这是一个好信号。
雨声淅沥,窝棚里一片昏暗。只有入口缝隙透进一点惨淡的天光。木青蜷缩着,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她不敢完全放松警惕。身边躺着一个非人的、极度危险的生物,即使他现在虚弱得如同婴儿。
她需要信息。需要打破这种沉默的、充满未知的僵局。需要开始“收利息”。
她侧过身,面朝着蜷缩在窝棚深处、被阴影笼罩的人鱼。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窝棚内壁上凝结的水汽,在相对干燥的沙土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圈,下面加一条竖线。
“人。”她清晰地吐出一个汉语音节,然后用指尖点了点自己。
接着,她画了一条波浪线:“水。”然后晃了晃手里还剩一点水的塑料瓶。
她的动作很慢,发音清晰有力,目光紧紧锁住人鱼的脸,观察着他任何细微的反应。
人鱼依旧昏迷着,苍白的脸埋在墨蓝色的湿发中,毫无动静。
木青并不气馁。她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鱼尾形状,然后指向他巨大的、被渔网包裹的尾巴:“鱼尾。”声音依旧清晰。
她又指了指他,然后画了一个简陋的王冠(三个三角形叠在一起):“你?王?”这是基于他非凡的形态和可能的遭遇(政治斗争受伤)的试探。
依旧没有回应。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和外面单调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