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由一间相对完好的旧时代仓库改造而成,墙壁被粗糙地刷成了刺眼的白色(尽管大部分地方已经斑驳泛黄),门口挂着一块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医”字的铁皮牌子。
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一种刺鼻的、类似漂白粉的劣质化学品味道)如同坚韧的屏障,顽强地抵抗着窝棚区飘来的腐臭和汗腥,却也无法完全掩盖那若有若无的、源自人体组织腐败的甜腻气息。
木青站在医务室门口,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额前湿透的乱发滴落,渗进脖颈,带来一阵寒意。
她右臂的伤口——一条被生锈钢筋划开的、深可见骨的狰狞裂口,在污浊的雨水浸泡下,边缘的皮肉已经翻卷发白,渗出的血液混合着泥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褐色。剧烈的疼痛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她的神经。
几个时辰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裂齿鬣”小规模袭扰冲击了窝棚区东片的外围栅栏。混乱中,为了推开一个吓傻在原地的小孩(纯粹是那小孩挡了她的退路),她的手臂被倒塌栅栏上裸露的钢筋狠狠撕开。
作为新上任的“临时管事”,这种程度的伤,她必须来医务室处理。这既是姿态,也是规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口带来的阵阵眩晕,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门内的景象与门外污浊的雨幕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光线略显昏暗,但异常整洁。几张用旧货架和木板拼凑的病床靠墙摆放,铺着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粗布床单。
靠里的位置,是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和污渍的金属工作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玻璃器皿、金属器械(大多锈迹斑斑)、以及一些装着颜色各异液体的瓶子。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更加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