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

随车的小林护士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没搞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是棋盘?

还是算盘?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说胡话呢?

她看向霍北,却见这个一路都冷硬得像铁块一样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正死死地盯着怀里的人,

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看得心惊肉跳。

霍北没有理会旁人。

这些被埋葬在另一个世界的词汇,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那个季星然,会因为一杯咖啡的产地不对而皱眉,会为了万分之一的利润,在谈判桌上跟自己鏖战三天三夜。

他矜贵,挑剔,毒舌,像一只永远高昂着头的孔雀。

霍北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把这只孔雀拔光了毛扔到泥地里,他会是什么样?

现在,他知道了。

他会变得脆弱,会生病,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怀里,烧得神志不清,却还在下意识地念叨着他们那个世界的东西。

一股酸涩混杂着滔天的怒火,直冲霍北的天灵盖。

他气的不是季星然,不是这个时代,而是那该死的、不知所谓的命运。

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他们扔到这个鬼地方!

凭什么要把那个站在云端指点江山的季星然,折磨成现在这副样子!

“霍、霍同志……”

小林护士看他脸色不对,鼓起勇气提醒道,

“季知青的脉搏……好像又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