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话说出口,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含糊的呵斥。

“谁在那边?大半夜不睡觉,在厂里搞什么名堂?”

是农机厂夜里巡逻的保安。

霍北瞬间回神,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季星然,又听了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弯腰,一把抓住季星然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嘶……”季星然被他扯动,疼得倒抽一口气。

“闭嘴。”

霍北低声命令,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半拖半抱地将他带向车间的后门。

季星然没有反抗。

他浑身都在痛,脑子也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被霍北带着,躲进了厂区的阴影里,绕开保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招待所。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两人站在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

霍北松开手,转身打开了房间的灯。

刺眼的光线下,季星然的狼狈无所遁形。

衣服上沾着灰,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嘴唇因为刚才的冲撞,带着不正常的红肿。

霍北的目光,落在他那只通红的手上。

“坐下。”他命令道。

季星然没动。

霍北不再废话,走到自己的床边,从行李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是简易急救包。

他又倒了一杯热水,拿了毛巾。

他走到季星然面前,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