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图纸,到头来只是一堆废纸!怕我死了,都没人知道我是谁,从哪儿来!”
“没有你,我算什么?”
“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病秧子!一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想把你拴在身边?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他吼完最后一句,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理智之下的恐惧、不安、脆弱,在这一刻,被霍北的决绝逼得全盘崩溃,暴露在空气里。
霍北僵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切反击的话,准备好了应对季星然的所有阴谋诡计。
但他没准备好这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季星然的手上。
那只刚刚从火桶里抢出地图的手,手心一片燎泡,通红刺眼。
为了抢一张他准备丢掉的废纸,这个有洁癖、娇贵得要命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了火里。
这不是计谋。
这是恐慌之下的本能。
霍北胸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他赢了,他把季星然逼到了绝境,逼出了真话。
可这真话,却像一把更锋利的刀,扎进了他自己的心里。
原来。
他是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在异世唯一的浮木。
霍北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却依旧用通红的眼睛瞪着自己的季星然。
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往前走,还是该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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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铁桶里最后一点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霍北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季星然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