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走。”
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寒风像是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季星然坐在车斗里,任由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很冷静。
冷静地在脑子里复盘着新厂的每一个步骤,需要跟哪些人谈判,需要解决哪些技术难题,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他将所有的情感,都打包压缩,锁进了大脑最深处的角落。
这是他在商场上练就的本领,把一切都化为数据和流程。
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进了县城。
比村里热闹多了,街上已经有了行人,空气里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鞭炮味。
季星然付了钱,从车上跳下来,脚刚一沾地。
“呜——”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火车的汽笛。
这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刚刚锁上的那个角落,所有被压抑的情感,如洪水般决堤而出,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猛地转头,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县城不大,火车站就在不远处的坡上,能看到升腾起来的白色蒸汽。
火车……
霍北……
他要走了。
他马上就要坐着那趟车,离开这里,去一个自己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什么狗屁计划,什么狗屁筹码!
他现在就要见到他!
季星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拔腿就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狂奔而去。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