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是霍北做的。
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摆了满满一桌。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顶破天的丰盛。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说话。
“喝点?”
霍北拿出那瓶刺梨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季星然推过去一杯。
季星然没拒绝。
酒过三巡,季星然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点血色。
“新厂的计划,县里批了。”他忽然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公事。
“嗯。”霍北应了一声。
“年后,我就要去县里,跟农机厂和陶瓷厂的人对接。会很忙。”
“嗯。”
“这个院子,我可能不常回来了。”
霍北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季星然。
“你要搬去县里?”
“那边方便。”
季星然的回答滴水不漏,“新厂成立,百废待兴,我必须盯着。”
霍北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他连离开都想好了。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这个“丈夫”了。
他手里的那封调函,突然变得无比滚烫。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开口,怎么能让这个分别显得不那么狼狈。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人家早就规划好了没有他的未来。
“挺好的。”
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你的本事,待在这个小村子,确实屈才了。”
季星然皱了皱眉,霍北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
“你……”
“季星然,”霍北打断他,给自己又满上一杯,“我问你个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