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然趴在霍北胸膛上,

“所以,不能在咱们这个小池塘里跟他打。得把他拖到大江大河里去,让所有人都看着,让他那身盔甲,变成拖着他沉底的铁块。”

“你想怎么做?”

“我要写篇文章。”季星然说,

“把你之前收集的,红旗厂怎么堵我们路,怎么抹黑我们,怎么挖我们墙角的事,全部整理出来。但我不告状,我只讲故事。”

“讲一个新兴的村办小厂,怎么在国营大厂的打压下艰难求存的故事。我不点他的名,但我说的每一件事,都让他对号入座。”

“你想让上头的人看到?”

“对。地方上,官官相护,这材料递上去也是石沉大海。但省里不一样。”

季星然的计划已经成型,“我要把这篇文章,投到省里的《工业日报》去。我要让全省管工业的领导都看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到底是在鼓励创新,还是在扼杀萌芽。”

霍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紧了抱着季星然的胳膊。“行。你写。写好了,我负责给你送上去。就算是捅破天,我也给你递到省报总编的桌子上。”

接下来的几天,季星然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他让霍北把所有能找到的报纸都弄了回来,尤其是《工业日报》。他一张一张地看,研究上面的文章风格,研究领导讲话的措辞。

然后,他开始动笔。

稿纸铺了一桌子,废掉的纸团扔了一地。

他没用平时那种犀利的风格,而是用一种近乎白描的,写了一个乡镇企业探索者的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