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的标题,他改了又改,最后定为:《新时期下,我们该鼓励创新还是扼杀萌芽?——一个村办食品厂的困境与思考》。
文中,他把红旗厂的所作所为,全都写了进去。但他的口吻,不是控诉,而是困惑。
字字句句,都不提红旗厂,但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刀,插在王建国的身上。
写完稿子,季星然又把霍北整理的那些证据——被退回来的货单,刘志强私下接触工人的录音,还有之前散播谣言的证据,全都封在一个大信封里。
“稿子是面子,这些是里子。”
季星然把信封递给霍北,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稿子负责把事情闹大,这些东西,负责在调查组下来的时候,给王建国最后一击。”
霍北接过信封,沉甸甸的。“陈部长那边,我之前送礼的时候留了条线。他有个侄子,就在省报当记者。我去找他。”
“别空手去。”季星然提醒道,“带上咱们厂里最好的两箱果酱,再从账上支五百块钱。”
“用不着,我跟他有点交情。”
“交情是交情,规矩是规矩。”季星然态度很坚决,
“咱们现在不是求人办事,是找人合作。事情办成了,对他也是一份功劳。这钱,是让他打点上下的活动经费。”
霍北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门。
两天后,新一期的《工业日报》送到了县里。
县委书记的秘书,习惯性地把报纸放在了书记的桌上。
书记喝着茶,扫了一眼标题,本来没在意,可当他看到那篇署名“一个乡镇企业探索者”的文章时,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文章里描述的那个县,那个被国营大厂打压的村办小厂,怎么看怎么像他们县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