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强撂下狠话,带着他那两个大气都不敢喘的技术员,灰溜溜地走了。
伏尔加轿车狼狈地掉了个头,卷起一阵比来时更大的黄土,跑了。
屋里,霍振国腿都还在抖:“完了,完了,这下可把人得罪死了!那可是红旗厂啊!”
季星然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队长,别怕。他不是来合作的,是来吞并的。今天就算我们跪下答应,明天这个厂子也就不姓霍,不姓季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场商业战争,从对方动了吞并念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退让和妥协,换不来和平,只会让对方吃得更快。
霍北走到他身边,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拿起刚才那个没打磨完的零件,继续一下一下地磨着,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刚才说,让咱们的果酱卖不出这个县。”霍北头也不抬地问。
“嗯。”季星然应了一声。
“国营厂的渠道和影响力,不是我们现在能比的。他只要跟各地的供销系统打个招呼,我们的货,立刻就会被全部下架。”
霍北手上的动作停了。
刘志强回去添油加醋地把红星厂的态度一说,红旗食品厂厂长王建国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当场就黑了。
“反了天了!一个村办的泥腿子厂,也敢跟我叫板?”
他亲信刘志强在旁边煽风点火:
“厂长,我看他们就是小人得志,不知道天高地厚。咱们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后咱们红旗厂的脸往哪儿搁?”
王建国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停下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给我查,他们的糖从哪儿来,瓶子从哪儿来。去,把他们的根给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