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不是会跑的人。

果然,没过多久,帘子再次被掀开。

霍北端着那个豁了口的陶盆进来,里面盛着清水。

他走到季星然面前,把陶盆放下,又从怀里掏出半个黑乎乎的、昨晚剩下的烤土豆,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季星然看着眼前的土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别开脸,“拿走,我不吃垃圾。”

霍北的手顿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你发着烧,不吃东西,想死在这里?”霍北终于开了口,声音很沉。

“死在这里,不正好遂了你的愿?”季星然冷笑,“省得你以后,还要费心对付我。”

“季星然。”霍北把土豆重重放在地上,“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生意和算计?”

“不然呢?”季星然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难道霍总脑子里装的是仁义道德?”

霍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陶盆边缘的手,指节泛白。

就在他要开口反驳时——

“霍大牛!小季知青!你们在不在?”

霍振国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不好了!出事了!”霍振国一张脸惨白,嘴唇都在哆嗦,“那根主索……主索要断了!”

窝棚里凝固的空气,瞬间被这句话劈得粉碎。

霍北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今天一早,栓子他们几个想过去再找点吃的,刚滑到河中间,那绳子就……就发出了怪响,还掉了好多草绳下来!”

霍振国指着河对岸,急得满头大汗,“他们现在挂在河中间,上不来也下不去!风一吹,那绳子晃得跟要断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