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的动作一顿。
季星然像是破罐子破摔,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溃烂,就这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妈死得早,她留给我的股份,被我爸以代管的名义捏在手里。”
“他娶了新老婆,生了新儿子,就把我这个原配生的,碍眼的,丢到了国外。”
“每年除了打钱,连个电话都懒得打。”
“后来他病了,脑子不清楚了,那个女人,就开始盘算着把公司的一切,都变成她儿子的。”
“我妈一手创立的公司,凭什么给他们?”
“我不回来,等什么?”
季星然转过头,他发红的眼眶在昏暗的火光里,亮得惊人,“等着他们把我和我妈最后一点东西都啃得干干净净吗?”
“霍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天之骄子,军功赫赫,回来就有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等着你继承?”
“我他妈要是不争,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咳得弯下腰,整个人缩成一团。
霍北看着怀里剧烈颤抖的季星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印象里的季星然,永远是矜贵的,疏离的,高高在上的。
是那个在各种商业峰会上,穿着高定西装,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刻薄的话,弹指间就能决定一个企业生死的资本家。
他从没想过,在那层光鲜亮丽的外壳下,包裹着的,是这样的内里。
后妈,私生子,争家产……
这些词汇,狗血得像是八点档的电视剧,却被季星然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语气,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