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霍北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债主。

不知不觉,他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睡得很沉。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点着那盏昏暗的煤油灯,霍北正坐在桌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季星然动了一下,发觉烧已经退了大半,身上虽然还有些酸软,但比白天好多了。

“醒了就起来把药喝了。”霍北的声音传来。

桌上,还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季星然坐起身,默默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现在没力气跟霍北计较,也没资格。

“接下来什么打算?”喝完药,他问。

“明天天亮前,去镇上。”霍北手里的动作没停,“去废弃纺织厂。”

去黑市。

季星然点点头,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

“山楂……”

“下午我已经去后山看过了,”霍北打断他,“够我们做一批。”

季星然没再说话。

这个男人,虽然粗鲁、霸道、无耻,但行动力确实惊人。

在他发烧昏睡的时候,霍北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却又该死地……有点省心。

夜深了。

霍北吹熄了煤油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脱了外衣,在炕的左边躺下。

季星然身体僵硬地躺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