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队里开大会,学习上头刚发下来的文件。
霍振国坐在主席台的长条桌后,目光在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近啊,咱们队里有些同志,表现很突出嘛。”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等不靠,积极劳动,主动想办法改善生活。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虽然没点名,但底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互相交换着眼神。
谁不知道队长说的是谁啊!
霍北坐在人群中,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却微微有些发红。
季星然坐在他旁边,神色自若。
会议进行到一半,要念报纸上的社论。
往常这活儿都是会计或者哪个文化水平高点的年轻人干。
霍振国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季知青,你来念念。”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季星然身上。
季星然略微一顿,随即站起身。
他接过霍振国递过来的报纸,走到主席台前。
“深化农业学大寨,粮食生产再上新台阶……”
季星然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像清泉一样流淌在有些闷热的会场里。
底下坐着的,大多是只认得几个大字的庄稼汉,平日里听读报,也就是听个大概。
可季星然念的,他们不仅听得懂,还觉得特别顺耳,那报纸上的字好像都活过来了一样。
霍北看着站在台上的季星然,灯光下,皮肤白皙,眉眼清俊,念着那些枯燥的条文,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这还是那个在商场上跟他斗得你死我活,毒舌又洁癖的季星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