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煤油灯芯拨得更亮了些,映着季星然比量新布料的侧脸。
霍北将盐罐放回原位,沉默地看着。
十五块钱,一包红糖,二尺棉布,还有那些油盐酱醋。
这些东西,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了靠山屯这潭沉寂的水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季星然和霍北在队里组织的采山货活动中,上交的蘑菇木耳不仅数量可观,质量也好,这事儿本就让不少人侧目。
紧接着,他们俩卖“草根”得了十几块“巨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飞遍了红星生产队的角角落落。
“听说了没?霍家那个新‘媳妇’,就是那个季知青,在镇上药铺卖了几根草,换了十五块钱!”
“十五块?我的乖乖,那得是多少工分啊!”
“可不是嘛!人家城里来的,就是有门道。”
羡慕的声音不少。
季星然脑子活络,霍北娶了个能干的“媳妇”,这成了许多人私下里的共识。
当然,酸话也少不了。
刘翠花坐在自家门槛上,嗑着瓜子,对着几个婆娘撇嘴:
“什么门道,我看就是走了狗屎运!那季小白脸在城里指不定学了多少投机倒把的歪门邪道,专门糊弄人!”
旁边一个妇人压低声音:“可人家真换来钱了,还买了红糖呢。”
刘翠花把瓜子壳一吐:“红糖?哼,指不定那钱来路不正,吃着也烧心!”
但更多的是普通的庄稼人。
他们眼瞧着季星然和霍北这两个原本村里公认的“老大难”,硬是把日子从一滩烂泥里拔了出来,还越过越像样了。
从最初的看笑话,到后来的观望,再到现在,不少人心里都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这事儿,自然也传到了队长霍振国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