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剧烈起伏:“打了败仗要我们送公主和亲,打了胜仗也要送公主和亲!”
“那还要我等将士作甚?还要这满朝文武作甚?!”
字字句句,问得在场众人面色凝重。
一直沉默的文斌缓缓搁下茶盏:“他们看中的,怕不是公主。”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他。
“他们看中的,是我大恒的陪嫁,是能造铁器的工匠,是会织锦的织娘,是能高产的农物种子。”
沈晏点了头:“不错。”
文斌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三十年前,安寿公主和亲北国。”
“陪嫁的金银珠宝堆成山,农工织造各类工匠百人,还有最优良的稻种……”
“可结果呢?”
他声音陡然转厉。
“公主嫁过去不过五年,便香消玉殒!”
“尸骨未寒,北国立刻又派使团前来,求娶另一位公主!”
“被先帝拒绝后,他们便撕毁盟约,悍然开战!”
“说他们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都算抬举了!”
文斌话音落下,席间死寂。
只有女宾那处的戏曲声,咿咿呀呀,遥遥传来,衬得此处愈发沉闷。
“和亲外族,若能保大恒十几年安宁,倒也并非全然不可。”傅简堂摇起了折扇,冷哼。
“可那是大恒打了败仗,无可奈何之下的屈辱之举。”
“如今,俯首称臣的应是北国!”
“怎不是他们将公主送来长安,以示臣服?!”
凭什么还要大恒嫁公主?
沈晏指尖轻叩桌面,乌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如凝了千年寒冰:“北国此举,痴人说梦。”
众人皆点了头。
“况且……”程侯突然出了声。
他乃武将出身,声音粗粝,像被沙石磨过。
“和了亲,便有了顾忌。”
“若有朝一日再起战事,贼国将公主殿下绑上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