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上前将她的钓竿收起,两人一并行至船尾。

甲板上,瞬间只余下凌曦一人,与一江寒风。

雅间,皇太后见祁长安走了,朝身旁的彩云递了个眼色。

彩云心领神会,屈膝一福,正欲退下。

“等等。”孙姑姑突然出声,将她定在原地。

皇太后顺着她的目光从窗户缝间望去。

只见甲板上,喜姑正小心翼翼扶着祁照月。

一步一步,正缓缓走向凌曦。

“晏哥哥还在大理寺天牢里受苦,你倒好,竟有闲心在这儿赏雪钓鱼?”

一道尖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凌曦没回头。

她慢条斯理将手里的鱼竿在船边固定妥当,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转身,屈膝,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祁照月在喜姑的搀扶下站定,冷冷地审视着凌曦,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迟迟没有喊起。

江风吹拂,凌曦便一直那么半屈着膝,姿态谦卑,垂下的眼睫遮住所有情绪。

祁照月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一阵快意,不由笑了。

县主又如何?

受秦老夫人、受谢昭昭重视又如何?

见到她,还不是要恭恭敬敬行礼,还不是要低头?

贱人就是贱人!

就算爬上县主的位置,骨子里的卑贱也洗不掉!

祁照月心中冷哼,这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云泥之别,岂是穿几件好衣裳、有个好名头就能改的?

她目光一扫桌几吩咐:“去,给本宫煮杯融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