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贺明阁,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
“孽障!孽障啊!”
她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我贺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贺明阁垂着头,一声不吭,任由唾沫星子喷到脸上。
心里却冷笑。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那个没出世的种。
若是祖母想抱曾孙,他可以跟别的女人生。
贺家嫡子,嫡母应非尊即贵,怎能从席秋娘肚子里出?
贺明阁眼神阴鸷,一闪而过。
“祖母,孙儿真不是有心的……”他膝行几步,试图去拉贺老夫人的衣角。
“滚开!”贺老夫人避开。
尔后不着痕迹地瞅了一眼傅简堂,见他全身心都在那碗鱼上,便又暗自转过了目光。
这一幕被凌曦捕捉。
她眉心微蹙,这贺老夫人,看着倒是伤心欲绝。
虽人命关天,非“不是有心”能揭过。
可依大恒律,妻不告夫,这等家宅事宜,衙门是不予理会。
这在座的,哪个对席秋娘还留有情谊?
会为她出头?
贺老夫人这是怕身为京兆府尹的傅简堂插手管这趟子闲事。
凌曦冷眼旁观。
眼下这幕,贺老夫人的打虽有几分真,但其中也有几分做戏给沈家看的意头。
人命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权势博弈的筹码。
可怜席秋娘,还以为自己腹中孩儿金贵。
却不知,在贺家眼中,她的身份不够看。
肚中孩子虽为贺府血脉,可也未重要到哪里去。
若是换成了其他贵女……
贺明阁可还能好端端地站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