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涛嘴角溢出一丝血来,叩首告退。
六十庭杖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去,被抬回府邸前,他望着那块四四方方的天空,长叹一口气。
我朝亡矣。
刑场内,刽子手们从来没接过这样的活,一个死人被送来,要处斩,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太监,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说,“圣上可吩咐了,这人的脸不能伤到一丝一毫,头发也不能。”
刽子手砍过很多人的脑袋,皇亲国戚,高官显爵,即使这次要砍的是个死人,也并未奇怪,反正钱一样是算的。
那是一个正午,他将那人的头发撩到一边,举起刀来,喷了口酒,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太监带走了他的头颅,黑甲的士兵带走了他的躯干。
红色的宫墙中,太监手里端着个大漆盒子穿行其中,走到一处门前,推门而入。
这里面是从楼双宅院抄没来的东西。
好歹送人一程,选些他熟悉的物件戴着,也走得安稳些。
太监打水,擦干那张惨白的脸,洗净他没有光泽了的头发,烘干又束起,从箱子里翻找了一番,里面有个玉簪料子样式都不错,随手捡出来,给楼双簪上。
太监仔细端详着那张脸,突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他总感觉眼前之人魂魄未散,还在透过这双眼睛,打量着发生的一切。
“大人勿怪,小的只是尽职尽责为您收拾后事。”太监不停念叨着,将头颅放在装着石灰的大漆盒子里。
准备妥了,他净手后,忙不迭地端着盒子准备回宫向皇帝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