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阮梨笙给她准备了退路,但她还是担心事情暴露,连累到她。
而且她早已经时日不多了。
她从小就中了一种毒,这种毒无解,她注定活不过十九。
真奇怪,“红颜烬”发作时竟不觉得痛苦,只有一种温暖的倦意,仿佛回到许多年前被阮梨笙带回的那个雪夜。
那时她蜷缩在破庙角落,冻得失去知觉。
是阮梨笙脱下绯色大氅裹住她,亲手喂她喝下热粥。
烛光映着她精致的眉眼:“从今往后,你叫楚清墨。是本殿的人。”
几年训练,如今使命完成,她却觉得空茫。
视线最后落在墙角那架古琴上。
琴弦俱断,如她短暂一生。
如若有来生,她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男子。
这样她就有机会一直陪伴在殿下的身边了。
“殿下”她向着虚空伸手,仿佛看见阮梨笙倚门而立,挑眉轻笑的模样。
可惜不能再听她唤一声她的名字了。
鲜血从七窍缓缓流出,在她苍白的脸上绘出不规律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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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西府海棠谢尽残红,石榴花却烧得正艳,簇簇火红掩在翠叶间。
裴雪渌坐在紫藤花架下抚琴,指尖流淌出《梅花三弄》的清越旋律,虽不合时令,却别有一番清凉意趣。
阮梨笙斜倚在竹榻上,半阖着眼聆听。
侍女跪在一旁打扇,香炉里熏着杜若,气息甜暖,引得几只蝴蝶误以为春日未逝,在榻边徘徊不去。
琴音忽然滞涩一瞬。裴雪渌的指尖在第七徽位按错了音,一个不和谐的颤音破坏了整曲的意境。
他慌忙收手,歉然望向阮梨笙:“殿下恕罪,方才”
今日的手酸酸的,或许是昨夜……
一想到昨夜,他的脸就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