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笙站在门口,一瞬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那个曾经为她撑伞的翩翩贵公子,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许氏继承人,如今瘦得几乎脱了形。
他的脸颊凹陷,锁骨嶙峋地凸起,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被子下的身体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阮梨笙缓缓走到床边,指尖悬在半空,竟不敢触碰他。
她想起以前的许忱,他穿着白色西装,对她举杯微笑,眉眼如画,矜贵得不可一世。
而现在……
她轻轻坐在床沿,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的脸。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苍白,连呼吸都微弱得像是随时会停止。
阮梨笙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冰凉得不像活人。
“许忱……”
她低声唤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他没醒。
她从未想过许忱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阮梨笙的目光扫过床头柜,药瓶、注射器、氧气面罩、心电图仪……
每一样都在提醒她,这个人即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她突然想起他最后发给她的那条语音,背景音里隐约的仪器滴答声,和他极力掩饰的虚弱语气。
“笙笙,瑞士的雪很漂亮。”
“……以后有机会,带你来看看。”
原来那是告别。
阮梨笙攥紧被角,胸口剧烈起伏。
她应该生气的,气他瞒着她,气他自作主张地消失,气他宁可一个人死在这里也不肯让她知道……
可最终,她只是俯下身,轻轻将额头抵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