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濯从镜子中看景俟的侧脸,淡淡道:“我扮刘世昌,你给我配赵大还是张别古?我扮阎惜娇,你配宋江还是张文远?”
这赵大和张别古都是小花脸,面中央一块白色豆腐块儿一般的油彩,瞧着滑稽。而张文远乃是阎惜娇情夫,宋江亲手杀了阎惜娇。
景俟怎能不知道石子濯的心思,若是选了小花脸,正满足石子濯的戏谑心,若要选张文远或是宋江么,虽则能看见石子濯女装,却觉有些不吉利——他怎么舍得杀了石子濯?又怎么能忍受做个情夫?
景俟这才觉得这惨白的油彩也有些扎眼,他正要伸手狠狠将石子濯面上的油彩抹去,石子濯便抬手挡住了:“时间紧迫,这样也好,不用画得细致。”
石子濯自己提笔画几笔,将妆补全:“大略衙役也不会盘问演的哪出戏,若是问起,随口胡诌一个便是了。”
他画完,利落起身,将镜子让给了景俟。
景俟好整以暇,并不动手:“你来给我画。”
石子濯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奇异感觉,认认真真给景俟涂起油彩来。刚描了眉,忽听外间一阵喧哗之声,有人高声道:“官爷,官爷,这院中真没人啊。”
遭了!衙役来了!
石子濯和景俟对视一眼,景俟推开了石子濯的手,飞快地蘸了些大红油彩,往眼皮上一抹,朱红色顺着斜飞的凤眸向上挑起,给俊美的脸庞更增一抹艳色。
“脱衣服。”景俟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