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摇摇头道:“不怕,我爹爹是屠户,更可怕的我也见过。”
季殊归闻言打消了一些疑虑,又觉得那些牲畜的尸体和人的尸首终究有所不同,不该见到人的头颅也如此镇定才是。但他没有立时刨根究底,而是给管家使了个眼色,叫他留意这个侍女。
季殊归问管家:“请栾大人来了么?”
管家道:“这就去请。公子,这些宾客已然有些不满,若是强留,恐怕对公子和老爷都不好啊。”
“留到栾元魁来,”季殊归下定决心,“今日已然毁了,不在乎这一点。催一催栾元魁,他来了,就叫他看着办。”
管家领命去了,季殊归也不敢再看杜介的头颅,又不想回去面对宾客的盘问,便在游廊美人靠上坐下。
他坐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不对劲来,招来那侍女问道:“你既然是在车马院中发现头颅,为何它又出现在这个院中?”
侍女道:“我急于向公子禀报,惊慌之下,托着头颅就来到了此处。”
她口中说着“惊慌之下”,却全然看不出惊慌之态。季殊归愈发认定此人绝非善类,警惕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中的?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侍女不卑不亢:“回公子,我叫梅香,乃是老夫人院中人,平日也不过打点老夫人的花草,并不怎么到别院走动,因此公子不认得我。”
“既然不到别院走动,怎么会到车马院中?”季殊归抓住蹊跷之处,质问道。
梅香仍旧不慌不忙:“容公子听我细细禀告。老夫人养的兔儿不肯就食,便差我取些糠来试一试,但新一批糠刚倒到马槽之中,因此就到车马院中来了。”
“一派胡言!”季殊归道,“兔子和马吃得怎么能一样?”
梅香波澜不惊:“正是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兔子死了好。我也是遵从老夫人的吩咐,公子莫怪。”
季殊归挥挥手,他的侍从心领神会,退下去找老夫人求证去了。
梅香垂手道:“若是公子没有吩咐,我便回老夫人院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