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俟添了一把柴:“或许,刺客并不止两进两出。”

栾元魁骤然色变,喝道:“此事莫要再提!”

景俟眼神一利,一瞬又低眉顺眼顺从道:“是。”

栾元魁往杜介的卧房快步走去:“你叫王府的人也加强巡逻,这几日若是再叫人混进来,锦衣卫的脸都丢尽了!”

这话说得没什么道理,王府的人和锦衣卫本无干系,他要用王府的侍从,偏偏又是要维护锦衣卫——或者说他栾大人的颜面。景俟觉得可笑至极,这等货色身居高位,他那位皇兄恐怕迟早要断送在自己人手中。

景俟恭恭敬敬领命去了,目送栾元魁走远,他乖顺的神情忽然一暗,再不压抑心中翻腾的恨意怒火,放任它们从心口烧到脸颊。

什么东西,竟然敢随意编排于他!就该下拔舌地狱!

栾元魁所说之事,没有一件是他做的,没有一事是他谋划。石子濯这个身份本就来路不明,还不是任由栾元魁怎么哄骗?更何况,十二年前,他同景倬也不过点头之交,怎么可能为了景倬暗中做这些事?就算是要日后嫁祸景倬,他也不屑为之!

景俟很想不管不顾,如同石子濯杀杜介一般,将栾元魁手刃,但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什么都不对。

景俟又想起那日在密室之中,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着石子濯溅上血液的半张脸,如同阴曹地府中爬出索命的厉鬼。他替他做了想做之事,他是自己,也只有自己可以明白自己最隐秘的苦痛,包容自己最肮脏的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