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他捧着景俟的大氅,手镣脚镣叮呤咣啷地走到窗边。借着廊下遥遥的几点灯光,石子濯望见景俟身着单衣,三步并作两步,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转角。
外间雪未化尽,想是很冷的。
看不见景俟了,石子濯又坐回柴堆旁,裹着大氅,思忖半晌,方才在衣上熟悉的安息香气中迷迷蒙蒙睡过去。
门锁响动之时,石子濯睁了眼。此时已然天光大亮,竟不知不觉也算睡得踏实一觉。
门开了,景俟笑盈盈捧着一枝梅花行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的衣衫,裹着雪白的鹤氅,手臂中梅花枝干遒劲,红梅艳美,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温润如玉,好似那瓷瓶上的美人。
景俟在石子濯身前蹲下,似乎心情很好:“昨晚睡得如何?”
“尚可。”石子濯仍旧盖着景俟昨日穿来的玄色大氅,那安息香的香气已然散尽了,又染上石子濯身上的气息来。
景俟顺手在怀中花枝上又折下一枝细枝来,这一小枝如簪子一样,带着两朵梅花。景俟用枝条拂了拂石子濯的脸颊:“本王已差杜介去请季殊归,不过,若是本王不放你出去见人,你又如何施你那一箭双雕的巧计?”
石子濯道:“自然是有办法。”
景俟将细枝插|进了石子濯发间:“哦?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阶下囚不得梳洗,送你一枝梅花,聊清清气味儿。”
“多谢殿下,”石子濯顶着那枝梅花,给他冷硬的神情增了些柔和,“殿下昨日说,叫我解释为何身上有诏狱味道,在下……”
“嘘,”景俟掩住他的口,眨一眨眼,“你自然是想好了说辞,不过本王不要听假话,还是不说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