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在下不过无头苍蝇,要在茫茫人海中寻到阿娘阿姊,谈何容易?”石子濯道。

景俟问道:“你可曾找过阿爹否?”

石子濯默然,半晌方道:“我和阿姊走散之后,便去了江南。家中蛛网四结,杂芜丛生,邻人相告,阿爹已然走了许久了。”

“走了?”景俟喃喃。

石子濯道:“阿爹得了那一箱金子,必然瞒不住乡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阿娘和我们被带走,他又如何自处?我听说,我们走后当夜,阿爹便投了井,那箱金子恐怕也被乡人瓜分殆尽。这就是那贵人的毒计。”

景俟哂笑一声,像是嘲讽:“不错,这正是那贵人的毒计。”

石子濯没接这句话,沉默了几息,方道:“殿下为何总不信我?”

景俟说:“那我问你,此次进京,又是为何?”

石子濯道:“路遇老道,给我算了一卦,说我要寻的人在京城。”

“原来你还信卦。”景俟不信。

石子濯道:“正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景俟说:“好啊,既然你编得滴水不漏,本王就再问你一事。”

“殿下只管问来。”石子濯不怵。

景俟好整以暇地说道:“本王听闻,锦衣卫中有一小旗,名唤石子濯,你认不认得此人?”

石子濯心头一凛。前世的自己不该知道一个小旗的名姓,眼前这人又如何得知?难不成重生之前生了什么变故,叫前世的自己做出了不同的举动,故而得知了不同的信息,才会同原本前世自己有些不同?

石子濯心中盘算:景俟既然能准确地说出“锦衣卫小旗”这几个字来,想必定然有确凿证据,不是使诈。但却不必现在就认下,平白被他牵着走。

于是,石子濯道:“殿下疑心我同此人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