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年走马灯转得飞快——

“杂种!我母妃说了!他是杂种!”

“小崽子敢咬人!我要父皇杀了他!”

“三岁会作诗有什么了不起,现下还不是江郎才尽!”

“杂种长这么大,也就这张脸说得过去,等哥哥登基,给你建个花楼,捧你做头牌,好不好?哈哈哈哈哈!”

“听闻三皇子来路不明,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整日游手好闲,满肚草包,连弓都拉不开!”

“跪好咯,父皇病重,你不在院内跪个三天三夜,便是不孝!”

“三皇子性温纯孝,圣令陪葬——”

“皇弟莫怕,欺辱你的人,皇兄都为你杀尽了,往后安安心心做你的贤王。”

“贤王殿下,宫门午时便下钥了,您真有冤屈啊,先去衙门吧。”

“阿俟,你甘心吗?阿姐不甘心。”

“阿俟,娘悔啊……娘不该叫你忍……”

老天待他不好,他的世界总在下雪。藏锋隐忍多年,熬到云开月明,又是谁连片刻喘|息都不容他留,偏要赶尽杀绝,终究杀他?!

他好恨啊。

他好恨啊!

可是……他的仇人在哪里?他满腔的恨意和怒火,该向谁讨还?

景俟将一沓冥币拍在鬼差面前,他要杀回人间,要让仇人血债血偿!他要让已死之鬼泉下不安,要将未亡之人碎尸万段!

他也要护自己安安稳稳,能够睡梦沉酣。

鬼差收了钱,轻轻巧巧转了蒿,在阴气蒙蒙的河面上给他指了一条路:“你不后悔?”

“你莫后悔。”面前,霍参也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