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用力捂着鬓角。
他何尝不知自己没资格管儿女,实在是现在的生活太好,他不想有任何意外,打破这宁静。
三个孩子都成才之后,尤其是小民学出来了之后,崔锦芳对他那点面子情都没有了。
他敢断定,就算以后老死家中,都不一定有人知晓。
所以他不想有会赶走丁建春的那些意外。
崔锦芳也明白,前世艰难的时候因为一无所有,所以不在乎失去什么,等有了稳定富足的生活,就会畏首畏尾,惧怕意外,人之常情。
崔保国被彻底隔绝在门外,他回到家,大门敞开,许久不见的老娘居然在。
“你怎么来了?”
崔保国母亲正在给他收拾屋子。
“瞧你这话说的,我一个闺女两个儿子,另外两个孩子都有家有口,儿女绕膝,就你这让我操不尽心的,到现在还光棍一条,瞧瞧你这家里冷清的,要是不知情,还以为这里没人住呢!”
崔保国对生活要求不高,东西很少,内务沿袭队里的教导,一直清爽整洁,看着的确没什么烟火气。
崔保国坐在堂屋凳子上,胳膊搭在饭桌上,多年以来笔挺的仪态,突然失去精气神,微微佝偻着背,远远看去,暮气沉沉。
马翠莲看着有些心疼。
“赶紧成家,有个孩子吧,人就是一棵树,还是小树苗的时候,脚踏实地,无忧无虑的,等年岁大了,大半个身子都在半空,虚无缥缈的,孤家寡人,难熬的很。”
崔保国想起小向阳。
他并不是虚无缥缈的飘在半空,他有个小树苗要保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