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娘舅姥爷那头——
当初她骤然失去亲娘,背着锦民拉着三岁的锦梅是先去的姥爷家。
小舅妈看见了,像是扒拉小鸡仔一样捏着锦民的下巴,轻蔑地道:
“就这狗崽子要了我大姑姐的性命?看样子是养不活,你别白费力气了。”
当时姥姥姥爷就坐在堂屋里,舅舅经过她身边,眼皮子都没抬,她眼里包着泪,又拉着锦梅回来的。
锦梅那时候还小,走不动路了,好不容易到姥姥家,非要在姥姥家吃饭,还是被她打了一顿,一路嚎回来。
之后又去大伯娘家找的奶奶,奶奶给喂糊糊,教她带孩子,抓鱼摸虾换奶水的时候,大堂姐和大堂哥还悄悄帮她很多次。
现在她长大了,弟弟妹妹也不会随人拿捏,她自然恩怨得分明,不能牵连,也不做白眼狼。
崔锦绣解开心结,生活有了奔头,脚步轻快的回去了。
崔锦芳这些日子靠换豆腐,攒下不少黄豆,等到逢集市的时候,准备背去榨豆油回来吃,豆饼还能拿来喂猪。
家里两头大肥猪,今年因为有吃不完的豆渣喂,长得极好。
年底交任务一头,再卖一头,不挣一百也有八十,给姐弟仨一人做一身衣裳,锦民下半年要去县里读高中,交学费,买文具,少不得还要给淘换点棉花票,把被子里的老旧棉絮再弹一次。
最近小梅织了点土麻布,给锦民做了一件衣裳,估摸着他也快放假了,这趟去榨油,顺路去他学校看看。
崔锦芳背着黄豆去,得了两盐水瓶子豆油,还有一堆豆饼,在背篓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真咬一口又难以下咽。
该换的换到了,崔锦芳背着东西往中学方向走。
她记得上次锦民说过今天放假,过两天还要去县城参加初升高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