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自己就靠佃农养活,才撑过幼年,得以长大,读书科考。
成年后失去田地,又开始瞧不起压榨佃农的地主,嚷嚷着均田平赋,四处得罪人。
他要当官上差,老娘谢氏要颐养天年,儿子们要一心读书,最后压榨的就是她们母女跟家里老仆。
何瑞把自己的俸禄拿去当散财童子,四处可怜平民百姓,还不忘留一点给老娘吃顿荤菜。
只有她带着孩子们吃糠咽菜缝补浆洗,烹煮洒扫,还要种菜。
最近何瑞更是反常。
把家仆散尽,让她带着谢氏和孩子们搬到他朋友高家借住。
芸娘想起端茶送水时候无意中在何瑞书房瞥见的几个字。
何瑞分明准备上疏,批评今上,迷信巫蛊仙术,劳民伤财,生活奢华。
今上的锦衣卫监管大小官员家事,随时可以抄家灭门,诏狱更是有上百种刑法。
何瑞此举,除了成全了自己的名声,置妻儿老小于何地?
家里一天只吃两顿饭,这会儿芸娘应该到巷口那家铺子拿布料回来做鞋子衣服换钱了。
不过今日,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芸娘拍拍衣裳,起身走出屋子,就见五岁的莹儿正坐在廊下石阶上吃一块炊饼,何瑞站在院子里跟莹儿说话。
炊饼在何家算是精细粮食,只有谢氏和何瑞有资格吃。
大约是何瑞在好奇,莹儿怎么有炊饼吃。
只见莹儿天真的仰着脑袋。
“管叔方才经过咱家门口时给我的。”
管叔是何家家仆,过去管厨房蒸煮,时常给孩子们拿食物吃,这回被何瑞放出去,已经不算是自家私有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