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觉得,他能被县令聘去县学,已经比自己老友郭叔和的情况好太多了。
可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太久。
身为前国子监祭酒,身为大宋学问数一数二的人,在这小小的县学,被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公子呼来喝去,被当地世家豪强排挤、戏弄。
就因为他不小心露出的不爽的眼神,整整一个月,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脏的,他妻子和儿媳洗的衣服总出问题需要赔偿,他儿子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套头一顿打。
事后他将这件事情反映给县令,可等下来,连个丢出来顶包的人都查不到便不了了之了。
过去这些连他府上的门都进不去的人,却成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当初的选择错了吗?
那些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大家都那么做了,他附和一二,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
就因为他的固执,让他的妻儿一同来到岭南过上这样的苦日子。
但他明明没有错,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被史书记载,才会为后人所钦佩。
可那又怎样?
那些都是身后名。
现在,他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若只为了身后名,他当初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岂不更好?
他试图逃走,可那段时间他已经被那些人盯上,无论他们从哪边走,都会被人笑嘻嘻地堵住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