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秀气的脸全被掩在了泥下,只剰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称得上干净。
纤瘦的身子挺得笔直,直到乌寒枫点了下头,才倏而弯起唇角,屈膝跪地。
“弟子柳语琴,拜见师尊。”话落,柳语琴起身,又眉眼弯弯地转身望向徐平生,拱手作揖,“拜见师兄。”
徐平生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脚尖,又移到眼睛,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重伤不愈无法修炼让他烦躁不已,说得话也没头没尾,“你怎么也上山来了?”
柳语琴道,“我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可他分明记得,当初从妖兽口中救下的,除她以外,还有她的父母幼弟。怎么忽然无处可去了呢?
徐平生唇瓣动了动,触及柳语琴额头伤痕的刹那,欲询问的话却变成了大逆不道的言论,“修仙太苦,不如及时行乐。”
口不择言的后果就是被乌寒枫罚跪祠堂,又抄写了三十遍的门规。
明明距今已经过去了十余年,再想起时竟又清晰得仿佛昨日。
如今想想,当时那句大逆不道的言论,不过是他受伤后思绪烦乱,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言而已。
想到这里,徐平生竟真的笑出了声,就连逝去的听觉,也有了复归之意。
“师妹好记性。”
“因为那天我看到了师兄右臂上的伤。”
徐平生想起来了。
那是他与妖兽缠斗时留下的,伤口处白骨森森,就连容灵长老都不敢断言保住他的手臂。
庆幸的是他福大命大,后来痊愈,只剩下了道狰狞丑陋的疤。
“我记得……记得那日你……”徐平生喘着气,努力回忆着柳语琴上山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