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生的眉宇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直到符咒另一端的人再次开了口。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初到苍穹山那日,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徐平生牵动着脑子里仅存的思绪,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记忆,最后哑声试探,“以后我护着你?”
徐平生尚在襁褓中时,就已经被乌寒枫带在身边了。
除却先一辈的弟子,就数徐平生待得时间最长。
整整二十八年,徐平生并非只做过柳语琴的师兄。
他属实记不住每位师弟妹上山的情形,只是凭借模糊的片段,拼凑出自己最常说的一句话。
符咒那端的柳语琴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坚定的开口,“不是。”
那是什么?
徐平生动了动唇,想顺着柳语琴的话问上一问,却只发出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腥甜的铁锈味堵住了喉咙,吸进的空气像是利刃划过喉间。
徐平生紧抿唇瓣,落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下。
一抹极小的灵力渗过衣衫,安抚般落在了腰间的符咒上。
他的五感已经开始消散了,先是触觉,后来又是听觉。
柳语琴的声音断断续续,“师兄说,修仙太苦,不如及时行乐。”
徐平生想笑。
他生平对修炼最是痴迷,可能会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却绝不会说“及时行乐”这种话。
似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柳语琴并不意外,只是沉默片刻,忽又开口,“师兄,若是累了,就坐下来,好好歇一歇吧。”
风吹散了最后的话,徐平生杂乱的思绪像是忽然理到了头,模模糊糊中,竟想起了柳语琴刚上山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