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州不太重视年夜饭,相较而言,午饭是最重要的,赵广从挨着梨花坐下,端起面前的生姜水道,“虽然在荆州,但桌上既有肉,来年肯定万事顺遂,来,我以水代酒敬各位一杯。”
大家伙齐齐举起桌上的水囊,跟着赵广从一饮而尽。
几杯辛辣的水下肚,气氛热络起来,闻五他们常年在军营,说的都是军营里的事儿。
将士们不讲究,哪怕过年也像平日那般训练吃饭,年成好的话晚上会生两堆篝火,将士们兴致来了就在火堆前比试,也有那哼曲念诗的,军营伙食不好,却极为热闹。
他一说,赵广从就吟了首从军行。
世人推崇文人墨客,民间流传着无数慷慨激昂的诗,收粮的途中,常常听到路边茶馆的人吟唱。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他学那些醉酒的文人高高举杯,抑扬顿挫的吟唱起来。
梨花喝了半碗兔肉汤,略有疑惑望着诗兴大发的赵广从,“二伯你今个儿怎么了?”
“嘘,过年就得热闹热闹。”
梨花不做声了,继续默默吃自己的饭。
从边塞到河流山川,赵广从把自己会的诗背诵了个遍,益州兵先是低头扒饭,渐渐来的兴致,跟着赵广从的音调拍桌子,整齐的声音让梨花恍惚回到了青葵县的茶馆。
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时便会自得其乐的拍桌子,声音不大,却能让茶馆里的人都听到。
醉酒的人跟着拍桌,犯酒疯时还会在过道翩翩起舞。
那样的时光,终究回不来了。
她低头,余光瞥到眼睛有几分湿润的李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