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受伤的摔稻穗,受伤的守着烧黍子。
黍子是带壳的黍米,丢进带火星子的柴灰里,像鞭炮似的啪啪跳,村民们将其挑出来就行了。
接下来几天,无事时梨花也帮着挑米。
在老家时,每到小麦收获的季节,村里的孩子们就会把麦子丢火堆里烤。
焦香焦香的,梨花和赵广安喜欢吃,常常蹲路边自己弄。
趁干活的间隙,她和村民们聊了许多。
没有青葵县来的,最远的也是盐泉县的,去东边县城卖了盐准备回家,途中遭人抢了水,不得已返回城里,城里百姓逃往荆州,他被卷进队伍来了荆州。
梨花问他,“你还想回去吗?”
“咋不想,我是贩私盐的,和我一块出来的有九人,现在就剩我一个了,我总得回家给他们的家人报信。”男人姓伍,族里都是贩私盐的,“干我们这行的,抓到就是死罪,我以为我不怕的”
边上的村民宽慰他,“贩私盐好啊,至少挣了钱,不像我们,起早贪黑的干活,粮食全交了税,到头来仍活不了。”
戎州的赋税太重了,前年起,卖儿卖女的人家特别多。
伍八郎说,“是啊,都活不了。”
若不是兄长们想回家,他也不想活了,他问梨花,“咱们还有机会回戎州吗?”
梨花直言,“岭南人不死,咱回去就是送死。”
一个村长就折磨得他们痛不欲生,何况数万岭南人?
伍八郎看了眼自己断掉半截的腿,愣愣道,“死了能回吗?”
客死异乡的人哪儿回得去?村民鼓励他,“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就活着吧,没准哪天太平了,他们就让咱回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