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一道软糯糯的女声传来。
窦娘子鼻头一酸,迅速低下头去,“阿娘回来了。”
赵多田稳住心神,定睛一瞧,却是四个剃了头的小孩,她们靠墙坐着,身上盖了一床深灰色的被褥,身下垫着草,像被谁藏在那儿似的。
窦娘子上前,抱起眼眶泛泪的女儿,“在家有没有听阿奶的话?”
小姑娘靠在她肩头,嘤嘤哭了起来。
窦娘子拍着女儿的背轻哄,“阿娘回来就不跟朵儿分开了。”
小姑娘没有止住哭泣,反倒哭得更大声了,另外三个小孩坐在那儿没动,但看眼睛也是红的。
这时,隔壁屋里传来剧烈的咳嗽,窦娘子如梦初醒,“朵儿快睡觉,阿娘看看大伯母去。”
朵儿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赵多田虽然没有孩子,但逃荒路上,族里最小的堂妹一直是她背着的,平日他离开久了,小堂妹也会这般不舍,他和窦娘子说,“是不是还要知会里面的几户人家?我和黄月去吧。”
人心复杂,要他单独留黄月在这儿肯定不行。
窦娘子抹了下眼泪,“劳烦你了。”
赵多田走后,窦娘子看向角落的侄子侄女,嘴角浮起笑意道,“帮着阿奶收拾行李,天亮咱们就走。”
最大的孩子八岁,官吏进村那天,他们被阿娘关在屋里,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但阿娘第二天被二婶背回家快死了,村里其他婶婶大声嚷着不想活了,平日带她们挖地道的几个姐姐也不见了。
窦多福眨着水汪汪的眼睛问二婶,“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窦娘子抱着女儿去了隔壁。
妯娌俩聊了说什么外人无从得知,当赵多田和村里人赶到时,堂屋的墙壁挂着火把,窦娘子站在火把下,眼里熠熠生辉,“咱们的家人为益州官府上阵杀敌,益州官吏却不把我们当人看,这样的官府,你们还要为他们种粮食吗?”
村里人哭起来,“不然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