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管天管地也没道理管老百姓怎么花钱,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赵广从老实回答,“天气暖和了,想买些鸡鸭回去。”
“村里没有母鸡吗?”
“哎,原本年前还有一户人家养了母鸡的,结果雪灾把房屋压塌了,没有吃的,只能把两只鸡杀了。”
赵广从说的官话,故意改变了强调,听着有些像益州本地的,又有点像戎州口音。
官差像是没有起疑,又问,“你们村冬天还有鸡?”
“那可是里正要我们养来今年孵鸡崽的,没想到一场雪弄得啥都没了,今年气候好,不买家禽养着,日后怎么办嘛。”赵广从掖了掖没有眼泪的眼角,掐着一嘴哽咽的语气道,“日子不好过啊。”
官差把手实还回去,绕去身后检查背篓里的野菜。
干粮被他们藏在了山脚的石头缝里,背篓里没有别的,而篮子的东西没想瞒人,大大方方露在外面的,官差看了眼,“知道税银多少吗?”
“我们今年第一次进城,不知道啥情况呢,只要能买些鸡鸭回去,多少税银都要给。”赵广从始终那副语调,既有对生活的迷茫和无助,又有对未来的憧憬,极为矛盾。
也就是这副矛盾没有让官差们多想,因为每一个进城的人都是这样的,不想活了,又不想死,官差解释,“税银涨了,得交财物的一半。”
一半?任赵广从想过税银肯定会增加,却没想过这么多。
想到自己辛苦攒的钱就这么折了一半,顿时心如死灰,“日子不好过啊。”
“能过就过吧,咱们算好的,戎州那边才难呢,没有衙门的庇佑,戎州百姓估计都死完了。”官差开始往自己捡篮子里的东西,嘴里安慰赵广从,“岭南造反,戎州已经快没戎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