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崔琳之甚至拿不稳一根绣花针。

他被迫困在了床榻之间,然而自始至终意识却是可怖的清醒——这便是花枯病最令人痛苦之处。

它会剥夺你对身体的一切掌控,唯独放过理智。它要你清晰地看着自己身体是如何一点点分崩离析。

“麻痹之后,哥哥四肢的皮肉开始逐渐萎缩,像吸干了果肉干瘪下去的柿子,皮肤松弛地搭在骨头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下咽刀片,喉咙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血腥味儿”

崔琳之双眼空洞,眸光隐隐颤动,似是又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

随后,最令人绝望、生不如死的‘腐烂’开始了。

最先掉落的是头发,崔琳之曾一觉醒来,发现枕头两旁尽是自己脱落的头发,接着是眉毛、眼睫

再之后,是指甲、牙齿。

原本健康的粉色甲床变得青黑,稍稍一碰便脱落了下来,露出其下淤泥般紫红的甲床,还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牙齿则是在他呼吸时掉落的,在那之后,崔琳之便不敢再随意张口了。

“最痛苦的,是皮肤剥落的过程。”

崔琳之整个人都在发起抖来,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它可能从任何部位开始,手臂、胸膛、大腿而哥哥的,是脸颊。”

那时的崔琳之,面部彻底失去弹性,如陈年旧纸一般干燥而脆弱,随后像紧绷到极致的布匹,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裂纹越扩越大,淡黄色腥咸的液体混着血丝自裂缝中日夜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