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这位便是未来的郡主驸马吧。”

弗青说着忽然站起身,竟动作利落地屈膝下跪垂首,在周围几人惊讶目光中,规规矩矩地朝崔琳之行了个小侍面见正夫时的大礼。

语气更是一改方才的轻挑散漫,变得恭敬且卑微:“侍身弗青,这厢有礼了。”

崔琳之见状神情先是一滞,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头看向身旁人。

“琅之,你别”

“别什么,别让我在意吗?”

此刻崔琅之的神情,已然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低垂着眼睫望着地上下跪的弗青,语气冷促地打断了崔琳之的话。

再抬眼时,崔琅之眼底已酝满了怨怼、不甘的神色,眼圈猩红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理智告诉崔琅之,弗青这么做或许是想要离间他们兄弟二人。

然而情感上,崔琅之却无法做到不怨、不妒、不恨。

从小到大,父亲总是将更高的期望寄托在琳之身上,总是对他有着比对自己更严苛的要求。

即便他再怎么努力,父亲也只会对着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成功浅淡一笑,继而将全部的目光再次放到琳之身上。

仿佛只要有琳之在,他这个孪生弟弟优不优秀、出不出众都无所谓,因为压根没人在意。

以至于当东王夫提出定亲事宜后,阖府上下都在一致恭喜琳之即将嫁给康安郡主作驸马,全然忘了他的存在。

可明明,他们是孪生兄弟,是一样的

崔琅之的牙齿都在打颤,再忍不住哽咽质问:“凭什么你心里都在得意,却还想我别在意!”

少年忽然提高了声调,整个人像是隐忍了许久终于爆发了的火山般,将将消下去的面皮重又涨得通红。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