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琅之气得绷紧了全身,水红着双眼神情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哥哥。

“琅之,纵使弗青公子出身再怎么与众不同,也是郡主的客人。”

崔琳之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又慢条斯理,任谁听了都挑不出错来,然而眼底却凝着层寒霜。

说着,他用力握了握弟弟的手腕,瞧见对方情绪稍稍平稳后,方徐徐然转身看向身后人。

崔琳之双手交叠置与身前,神情温和眉目清雅,姿态端得贤惠又大度,似位已然习惯并擅长为妻主排忧解难的当家主夫。

“弗青公子既身为颂喜楼花魁,想必自小学习的礼数便与我等寻常男子不同,既如此,我二人作为郡主亲近之人,便更应该宽容以待,替郡主好生照应他。”

崔琳之对着面前人浅浅弯唇,眼神居高临下:“对吧,弗青公子”

少年这番明褒暗贬、绵里藏针的话音一出,整个宴厢内落针可闻。

一时间,窗外重又声嘶力竭起来的蝉鸣、欢庆喜悦的笙乐、女人们热闹的推杯换盏声,皆成了这针锋相对一幕的陪衬。

不光是温子珩、沈月殊,就连一向对除李澄玉之外的事漠不关心的成兰君也不由地将视线移到了对面端坐着的青年身上。

想知道对方会作何反应。

崔琅之自是也瞧出了哥哥想为他报仇雪恨的意图,是以眼睛一眨也不肯眨,生怕错过弗青面露难堪时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熟料对面青年唇角的僵硬只出现短短那么一瞬,随即便被愈发荼蘼的笑意给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