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兰君平时瞧上去羸弱,某些时候力气却大得出奇。
此刻,他那修长的两条手臂正犹如攀附住猎物的菟丝藤般紧紧地环抱着李澄玉的肩颈。
整个人密密实实地贴附上她,犹如自古潭深井中出现的水鬼,面容诡冷而艳绝,周身滴滴答答地流淌着绝望又苦酸的恶水。
一旦遇到能拯救他的神明,穷尽手段也不肯撒手,妄想纠缠生生世世。
不过片刻工夫,李澄玉的舌根便被少年嘬吸得有些发麻,呼吸也开始困难起来。
李澄玉有些懵,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她想
拉开成兰君仔细问问,谁知刚一有动作便被对方抱得更紧,少年喉结不住滚动着,隐隐传出小狗呜咽般的泣音,同时有什么又凉又咸的水意从唇缝渗进了她口中。
李澄玉怔了一瞬,随即抽。出一只手来,径直掐住了少年的下颌将他推远,动作强硬地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瞧清了成兰君的神情。
少年的面色苍白得有些骇人,他唇瓣嫣然正小幅度地颤抖着,苍黑的眼睛却紧闭似是怕被她发现内心真实的情绪。
正有数条河流自他濡湿的睫丛中蜿蜒流下,打湿了面颊。
见此情景,李澄玉讶然地蹙起了眉:“兰君,你怎么了?”
湢室门没关,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同时也不自觉松开了掐成兰君下颌的手。
没了李澄玉手的支撑,少年宛若一条无骨蛇般抱着她的腰身跪坐在了她的脚边。
随后,缓缓扬起头。
成兰君墨黑的眼瞳里充盈着水光,粼粼的波光犹如水晶般将他眸底的神情割得破碎而惝恍。
似一尊正低眉无助哭泣的美玉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