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善教给澄玉的嘉奖”
彼时,雪势转小了些许,雪花夹杂着冰霰扑簌簌落下,有些坠在少女毛茸茸的眼睫上,晶莹剔透。
有些则打在温子珩肩上那件氅边滚绒之上。
雪影飘飖中,到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唯独他那银白鹤氅上用墨线织绣的一树瘦梅在凌寒绽放。
恍惚间,似乎能教人嗅到缕冰冽清爽的梅香,更衬得颀立在风雪中的青年好似墨梅化仙,下一瞬便要自水墨画卷中走进这红尘人间。
李澄玉同他并肩站在一起,身上除却必要的护具以及手套外,什么也没戴。
她手扶着乘橇头,口中呼出的白雾散在二人头顶,纵使鼻尖下颌都被冷风冻得透红,然而眼睛却灼亮得厉害,像烧着的两捧炙火。
李澄玉总会在自己感兴趣的人或事上,散发出盎然的热情与精力。
譬如以前起兴时,她曾花费两三个月时间将书院所在的香樟山各处逛了个遍。
在偶然发现面前这个超长缓坡后就生出了待到冬天,一定要来此御雪的心思。
少女手中的御雪橇板是特制,竖起来大概三四尺长,宽度则能容纳成年人的鞋掌且有盈余。
橇板的形状有些像细舟,两头尖中间宽,板头向上翘起便于破开堆雪。
老白桦做的木板结实又柔韧,花纹灵动如流水,一侧还烙印着少女自己设计的图案,一只直冲青霄的自在云雀。
板底紧钉着层由七。八块马前腿拼合成的皮毛,因为那处的马毛短且硬度最大,所以极适合雪地滑行以及爬坡。
李澄玉放平手中的御雪板,指了指面前的雪坡,笑吟吟对着身侧青年说:“就是这儿。”
温子珩抿唇望了眼面前绵延不知尽头的雪坡,担忧地拧起长眉。
柔声劝道:“这里有些陡,不若咱们换一个地方吧。”
他其实分外怕高,总是担心自己会跌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