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荃来不及伤感,忙跟了上去。
家主有令,这二人见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应都要记下,向他禀报的。
进到屋内,眼看着人直进了那内室,裴荃忙加紧了步子,牢牢跟在身后。
“沈易?”
逼仄又阴暗的内室,仅有一扇小窗,这个时辰早不见了光,若不燃上几根烛火,是瞧不分明的。
冲鼻的药味混杂在这个闷热的内室,颜霁忽然顿住了步子,她转身走向了那扇小窗,身后的绿云见状,忙上前一步,支起了窗户。
颜霁向内走去,只见那榻上躺着个极度瘦削的人,无声无息一般,唯有那双熟悉的眼睛,在漆黑的内室中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沈易!”
颜霁走到了那张床榻前,她终于发现了他身上的那层中衣,下面掩着的尽是鞭子留下的伤痕,她伸出了那双颤着的手,却不知如何去抚摸他的伤口。
她怕自己会碰疼他。
“晚娘?”
“是我……是我……”
颜霁的眼泪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噙着泪偏过了头,不敢让他看见。
“你们先退下罢。”
绿云同叩香自是退出了内室,可裴荃仍是牢牢站定,似是对颜霁的话恍若未闻。
“出去!”
“娘子,家主之令,况有仆下在,沈先生有个万一,也好——”“站到门口去,少在这儿用他压我!”
颜霁不想她和沈易说几句话,都要被人盯着,这让她觉得喘不上气来,她更不想把自己说话的力气浪费在这些无用之处,她的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
顶着颜霁的怒视,裴荃不得已往后退了两步,也并未站到那门边,只是离两人稍远了些。
“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