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主,那人婢子曾见过。”
离了松雅山房,一行人绕进梅林白桦后,宝珞轻轻开了口。
“什么人?”
裴沅抬阶而上,听得宝珞骤然出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宝珞低声道,“家主房里那位项娘子。”
裴沅停下步子,回身看她,眼底现出一抹探究的意味。
“在哪儿见的?”
“在宛丘城,那时婢子同谷妈妈在绣云坊打理铺子,便是这位项娘子拿着她阿娘绣的帕子去换钱,后来亦是她拿着家主的玉佩前去传的信儿。”
裴沅有些惊讶,“竟是她?”
当日卢婉只道是裴济那里藏了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又见不得人的有夫之妇,实不知内里还有这样一层。
本是有救命之恩,裴济这厮却使了手段将人掳来,况是有夫之妇。
至此,裴沅也大抵明了方才那项氏的神情了。
话间,她偶然问起,“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那项氏眼眸抬了又垂,似是迟疑不决,“婢子家中……仅有一位卧病老母。”
那时她还宽解,“既是如此,伯渡早该着人将老人家请来冀州才是。料想你也挂念,待日后我回东岩,可为你捎带……
只是,话未说完,看着她望向裴济的目光,裴沅才恍然记起面前的人是被掳来有夫之妇,却也继续说道,“说到底还是伯渡的不是。”
即便如此,她私心里还是未曾定了裴济的大错,直到此时,裴沅才明白,那项氏望向裴济的弯弯眼眸中,并非是征询之意,亦非怯懦试探,而是如水般的平静。
弯下的眼眸中,似有笑意,可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的却是难以预测的波诡云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