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盯着人看了半晌,手中的茶盖也刮了半晌,他一言不发,屋内也愈显静谧。
颜霁同样,她的眼睛落在自己的手心上,听着断断续续的清脆的玎玲声,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裴济不紧不慢的拂着茶盖,余光注意到那紧握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心中不免嗤笑。
可见她这般镇定,不过是面上功夫。
静默了片刻,浅饮了一口手中清茶,裴济才缓缓开口,问道,“你当真以为我是尊菩萨?”
此话一出,颜霁的身子顿时僵硬了。
菩萨?
她当然明白,裴济是什么人,她太了解了。
唯有那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才能与之媲美。
可颜霁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死死压住心底的愤怒和恨意,面上一丝也不能表露出来。
她明白,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怒他,青萍还在旁边的厢房,她危在旦夕,这个时候她不能只顾着自己,她只能强撑着内心的慌乱和无尽的恨意,逼迫自己走进那间内室。
裴济将余下的清茶一饮而尽,放下茶盏,抬起步子,随着人进到了内室。
几盏微弱的烛火若隐若现,颜霁走至床榻前,放下了一侧的帏帐,低头看向了身前的盘扣,缓缓举起了手。
随之而来的裴济越过屏风,走至那桌案前,随即坐下。
躲在那层帏帐后的颜霁自然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可她解衣的手指不能停下,忍着手腕处的疼痛,解开了身上的衣衫,露出娄氏为她做的那层白色的中衣。
将褪下的衣衫放到楎架前,转身要回那床榻时,身后的人出声唤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