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司朗见到她这个样子,静静地躺到她身边,“有这么高兴吗?”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幽幽的叹息,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缓缓抚上她的脸颊,缱绻地触摸。
尤莉安在某一瞬间恍惚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但是她到底还是被那种马上就能够完成任务的快乐心情给冲昏了头脑,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点头嗯了一声。
事实上,不只是这天晚上,自从住到这栋房子里的那一刻起,她经常会有这种一闪而过的莫名的感觉。
但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物种,当处在完全被动、完全无法由自己掌控的环境里,大脑仿佛会下意识地逃避,接二连三地忽略心里的感受。
盲目地跟从已经定下的目标,怀着一种既坚定又侥幸的微妙心情,循着既定好的路线一直走到头、走到南墙,最后才发现真的是一条死路。
尤莉安此刻就住在这么一栋房子里,她没有这里的任何一个房间或者大门的钥匙,就连每天晚上睡的卧室,钥匙也在对方的身上。
更甚者,她卡里的生活费也差不多快花光了,只不过因为在这里不用她付房租,每天的饭食也有对方帮她从外面带过来,什么都不用她动手,她就能生活得很好。
在与人交流方面,她也没有什么可亲近的室友或者同学,即使是羁绊最深的尤父尤母,她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他们联络了。
结婚的事情她不敢告诉他们,除了上次发消息问他们要户口本,尤莉安想到完成任务后要脱离这个世界,便开始有意识地和他们疏远。
她逐渐在心里给他们和“纸片人”三个字画上等号,算作是某种脱敏反应的提前准备。
此刻,尤莉安在意且唯一在意的人,就是躺在她身边的这个孟司朗。
和他结婚,任务目标就能圆满完成。——这句话像某种咒语一样,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