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问我是何人,那我也想问娘子一句,你又是从何而来?是孤魂野鬼……”

“还是他世来者?”

江愁余:“……”我就不该让你陪着我看话本子,老底都被掀完了。

她紧闭着嘴,装作自己没听懂。

见到她如此龟缩的模样,轻竹也不再追问,反正无论如何,如今也不太重要,她继续道:“娘子来得晚,想必不知道人牙子的马车是什么味道。”她嘴角牵起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又闷又臭,挤满了哭哭啼啼、或是麻木不仁的人。像牲口一样被拉去不同的地方,等着被挑拣,被买卖。”

江愁余抬眼看着她。

轻竹继续说道:“有个女娃爹娘死得早,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为了活下去,女娃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那一年,女娃十一岁。”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叙述他人的

事。

“辗转了多少地方,换了多少个主子,女娃自己都记不清了。在富商家做过粗使丫头,因为手脚慢了些,冬天被罚跪在雪地里;被卖进过戏班子,班主脾气暴戾,唱不好就是一鞭子;甚至……差点被卖进那见不得人的勾栏院里,是拼了半条命才逃出来的。”

她顿了顿,“后来,几经周折,才终于想办法进了胥府,跟在好心的主子身边伺候,女娃没什么野心,只想好好活着。”

“然则上天弄人,一日,一人寻到她,将她的身世如实告知。”

她说到这里,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江愁余。那双从前带笑的杏眼里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