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问虞的呼吸骤然一窒。为何突然要议和?和亲?明明胥衡能够驱逐那些蛮族,就如同上一世一般。

“你若不选这册子上的一个,”她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压得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颗小小的灯花,“那便只有一条路。”

她略略倾身向前,一字一顿道:

“嫁去东胡。”

“哔剥——”

烛芯又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那点细微的声响,竟如惊雷炸响,震得章问虞耳中嗡嗡作响。她直直望向宁皇后,声音快而脆:“为何突然要议和?如今形势分明是有利于我朝的,而且北疆将士还在血战,圣人便如此失智吗?”

“啪——”回应章问虞的是清脆的声响。

宁皇后收回颤抖的手,“他是你父皇,更是天下圣人,岂容你出言不逊。”

章问虞没有管脸颊的疼痛,而是视线下移,掠过那持着名册的手——那手依旧稳定,指节匀亭,只是过于用力地捏着卷轴边缘,指节处绷得微微发白,透露出主人内心远非表面的平静。再往上,是宁皇后的脸。

“圣人他老了,也惧了,又怕谢贵妃生子,谢家执掌朝政,又怕胥衡领兵在外,拥兵自重进而谋反,然他可曾想过,揣测之心似万丈深渊,如此行事,只会毁了所有!”

她明明白白揭穿盖在一切肮脏事上面的遮羞布:“多年前,后宫不稳,他想让谢贵妃落胎,是母后您暗中保住,这才有章凝阳,而这回谢贵妃突然有孕,他也让您动手,替他除了这一胎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