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里呆了很久,有好多年,我都记不清了,开始怀疑那人是在诓我,可就在那一日,我遇见了朱壬哥,他就跟在对面客人的后边。听赌场里的人说,那位客人是谢家大公子,权倾朝野的谢相亲子。”
“我不懂,只是看着朱壬哥,他比离开村子时气派了许多,我替他开心,他显然也认出我了。那一局我没有动手脚,那位谢公子很快意,朱壬哥也笑起来,赌局结束后,朱壬哥来后边找到我,看到浑身是伤的我,眨眼之间像摊子上的木头小子一样。”
章问虞没说话,她听人说过,像小六这样的赌手,是赌场主人专门安排的,为的就是从赌客手中获利,这一局小六没有按照计划动手,放过了谢家公子这样的大肥羊,下来肯定是要被惩处的,赌场的人下手黑又恨不听话的狗,想来小六这回应该是去了半条命。
小六却觉得那段日子,现在想来还觉得甜滋滋的:“朱壬哥说他去了谢家做工,很受重用,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可以赎我出赌坊,就当作是报答当年的恩情。”
“我拒绝了,那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何必用在我身上,我跟他说赌场的日子挺好的,不必担心。朱壬哥不再吭声,随后跟着那位公子走了。”
“第二回见到他也不过是十日后,谢家公子又来赌钱,这回没有让我上,我在老地方偷懒,朱壬哥找过来,给了我一把钥匙,说他在城郊赁了一间小院,让我住到那边去。”
小六摸了摸心口,那枚古铜色的钥匙妥帖地放着。
“见到朱壬哥之后,赌场的活计我也没有再多干,加上进了不少新人,也没人管我,我多数时候都在小院守着,偶尔见到朱壬哥,一晃眼就过了这么多年。”
“直至半月前,他又回了小院,神色紧张,他让我收拾好行装,之后便带我回老家。我不理解,追问他为何突然这么急着要走,说起来,上一回看到他这样,还是在两年前的一夜里,他也是这般匆匆回来,一夜呓语。”
章问虞有预感,下一句便是关键所在,可小六缓缓停住,她闭上眼睛:“我信你说的话,你想知道的事我也会告诉你,但我要等四日后见到朱壬哥的……再说。”她仍旧不敢说出尸身两字。
眼见小六不再吐出一个字,一刻钟也快到,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道:“四日后我带你去见他。”说完便起身出去。
守在外边的谢道疏扫过牢中的小六,只问了句:“不用点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