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高级将领垂手肃立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帐内只有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回荡,如同冰冷的珠玉敲击:
“……章将军残部引敌深入,虽险死还生,但东胡主力被诱离,使得西北得以保全,此乃不幸中之万幸。”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陈述事实,“然,此役亦暴露我军对此地地形掌控之不足。巴山能如跗骨之蛆般追踪残部,必有熟悉地形的向导,甚至……有我们尚未掌握的隐秘水源或通道。”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一片广袤的山谷区域。
“传令:斥候营所有精锐,分成十队,以此处为中心,”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给我一寸一寸地搜!寻找任何可疑的足迹、遗留物、水源标记!尤其注意背阴处、岩石缝隙!凡有发现,无论大小,即刻回报!”
“遵令!”一名负责斥候的将领凛然应诺。
胥衡的目光并未离开沙盘,手指移向代表离他们最近的草原势力——什莫族,“巴山虽死,但东胡野心不减,什莫一向恪守订立的契约,此回却随东胡进犯,不过他们皆是为利而聚,利尽则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帐中诸将:“分化,需有饵。何物能令什莫心动,你们可曾查清东胡同什莫的交易?”
帐内一片寂静。
什莫作为自古以来生活在西北以外的部族,向来安稳,甚至先前还同安国有联姻之意,若是能重新收服他们,内而化之,那便是斩落东胡后手。
就在胥衡沉吟未决,帅帐内气氛凝重,落针可闻之时——
“报——!”一声急促的禀报打破了寂静。
帅帐厚重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年轻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头盔都歪了,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
“何事?”
“禀……禀报将军!”传令兵的声音有些结巴,显然他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营……营门外,有一人求见将军!”